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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6年出生于台北,籍贯江西吉安,是台湾佛光大学、南华大学两校的创校校长、中华武侠文学学会会长,现任卢森堡欧亚大学〈马来西亚校区〉校长,游历中国大陆,任北京大学、南京大学客座教授,北京师范大学特聘教授,四川大学讲座教授,作育英才无数、著作七十余种,为当今知名教育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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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扁和被捧的漢字  

2008-12-09 11:09:2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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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已由珠海回到北京。此行凡在杭州參加了相約西子湖論壇、在上海為實踐管理研究會講了一場、在珠海聯合國際學院講了四講、還召集了一場中國參與世界的研討會,其疲累可知。旅中多可述者,然不及述矣。先貼一文塞責吧!

 

被扁和被捧的漢字

龔鵬程

      

  盧梭在《論語言的起源:兼論旋律與音樂的摹仿》中說文字最初並不是為了描繪語言而生,它跟語言一樣,是用一套符號來描繪事物。其後,是在語言發達了以後,一方面用符號描繪事物,一方面記錄詞語。再來才是把語音分析成各元素,例如音節、元音、輔音,然後以字母表示之。這三種型態的文字,恰好對應三種社會:第一種是原始社會,如古埃及;第二種是野蠻民族,如中國;三是文明民族,即腓尼基人、希臘人這類商業民族。

      

  此說之為偏見,固不待言。不幸過去因中國積弱,遭人欺凌,文字竟亦被人瞧不起。故附和此類說辭者,除了使用字母的洋人以外,本國志士也不乏此類聲口。熱鬧一時的拉丁化運動,便是此說甚囂塵上後隨之而生的企圖改頭換面之舉,準備把漢字廢了,改行拼音字母。

      

  那時節,漢字不科學、漢字野蠻、漢字難寫難認、漢字不廢則中國必亡等說,舖天蓋地,相關著作與篇章汗牛充棟。

      

  俄而時移世異,中國好像漸漸有錢了,腰板漸直,號稱崛起。於是已棄若敝屣之家產,遂忽獲珍重起來。漢字拉丁化不再進行了,詆毀漢字的事業亦恍如隔世春夢,舊調無庸重彈。新的聲腔,乃是對漢字的贊歌。

      

  贊美漢字,誠吾人所願聞。但做學問、論事理,卻最忌諱勢利眼。一件物事,只因它所在那個國度衰了弱了,就大找理由去耻笑它;又因它所在國富了強了,就再找理由去稱譽它,本身便甚可笑。斯乃以勢定理之學也。用俗話說,叫做拳頭大的有理。論理若都這樣論,那也就不必講理了,大家逕去比拳頭便是。故說理論事,不能以勢定理,是第一原則,脫離了這個原則,所說即是狗屁。因為狗仗人勢,學者的論述,屆此皆變成了依託權門的狗吠而已。

  

  可嘆晚清以來,仁人志士論事輒犯此病,老是覺得人家歐美如此富強,必有道理;我國如此孱弱,亦必有原因,於是怨天恨地怪爺娘。怨天,是說中國這類東方專制主義與氣候有關(沿襲孟德斯鳩說);恨地,是說東方專制主義肇因於水利工程(沿襲魏復古說);怪爹娘,是說老祖宗有問題。都是他們的錯,故令我如此窮否不堪。老祖宗有什麼錯?文字、文化、社會、制度……無一不錯。過去學者們指出的各種錯處,洋洋灑灑,遠超過清初起兵告天之七大恨。

      

  如今,稍稍覺得發達了,底氣漸充,乃又開始修族譜、蓋祠堂、夸說祖宗的好處,甚或翻出老祖宗的家俬,準備吆喝著去再賺些銀子。於是就把一些破瓶子爛瓦罐舊衣裳也都講得金光燦燦,彷彿稀世珍寶。

      

  漢字也就在這種氣氛底下,搖身一變,成為「華夏文明的內在形式」。說華夏文明的內在形式即是漢字、漢字思維、漢字文化,因而漢文化也即是一種詩性的文化。此可稱為「漢字詩學」或「漢語詩學」,因為漢字又是漢語的內在形式。如斯云云,目前倡者頗多,認為這可做為漢文化與其外部社會及其他文化的區別特徵。

      

  語言文字能表現使用者的思維特性,本是不錯的。何況思維時主要仍靠語言文字在思維,因此語言文字的性質自然也就規範或限制了思維。就這一點,說漢字乃華夏文明的內在形式,當然沒錯。但繼此推論道中國是字思維、詩思維就走得遠了;不懂漢字而去亂扯字文化字思維,那就更離譜。

  

  例如孟華《漢字:漢語和華夏文明的內在形式》說漢字因是象形的,據義構形,所以它在中國傳統詩歌美學中就表述為情動於中而形於言、借境生情、托物言志;中國詩學中「天趣」的概念,也很好地體現了據義構形的原則,如陶淵明彈無弦琴、李賀詩「一雙瞳仁剪秋水」均得天趣。而漢字之象形性,又可稱為象本位原則,乃是視覺中心主義的。這些話,沒有一句不費解。漢字象形只有百來字,其他為會意形聲指事等,形聲且占八成左右,怎能說是視覺中心的象本位?象形,既是象物象而構形,又怎麼竟是據義構形?據義構形又怎麼就是借境生情?借境生情又如何等同於情動於中而形於言?托物言志何以又即是有天趣?無弦琴,據義構了什麼形?這類詰問,可以一連串問下去。顯然,論者對文字學不甚了了,也無意深究,只是借一個漢字的大題目,牽聯鉤搭著去泛談詩學啊、美學啊、字象啊、語象啊等等。這樣的漢字詩學能令人苟同嗎?

    

  又例如鄭敏《傳統智慧的再發現》,引述索緒爾、喬姆斯基、皮爾士等西方語言學家的言論之後,竟大談諸君所絕不會同意的:「漢語是世上最進步的語言」「世上具有表現力最明確而又最簡約的文字」「與印歐系的西方文字相比,還是一種理性抽象水平高與邏輯性強的文字」「二十一世紀還是漢字發揮威力的時代」「全世界的人們將必修漢語」等等。她把德里達所批判的語言二元對立等級顛倒過來,用以樹立漢語的中心位置,鼓吹一種漢語沙文主義式的愛國態度,我也以為是極不可取的。

  

  對漢字或其他任何傳統文化,自毀自虐自棄固然不可,胡亂自矜自飾也無必要。談什麼,都要恰如其分才好。在現今國學復興的熱潮中,尤其不能沒有這個認識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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